爱笑的人运气都很差 | 夫人电台

摘要: 我不是一个脆弱的人,你也不是;但是我有太多无法逃避的脆弱时刻,你也一样。

11-17 04:11 首页 車理夫人



小时候学过一句诗,“少年不识愁滋味,爱上层楼。爱上层楼,为赋新词强说愁。”那个时候正值强说愁的少年,但还是觉得,自己心里的愁苦是真真切切,是深刻的。那是个喜欢卖弄哀伤的年纪,喜欢说:“我觉得内心荒凉。”后来慢慢发现,一副眼中含泪的神情说一句:“我还好。”才是最高级的卖弄哀伤。



那时候觉得这么说的人都是演员,矫情又做作。长大之后,我成了真正的演员。在那些大家都知道我感觉很糟的时候,我喜欢夸张地大笑,亲昵地招呼他们,告诉他们想多了。


不想让自己的烂事变成别人的负担,不想展现脆弱,不想被说矫情。


大家喜欢那种有苦而不发的角色,觉得那是坚忍是高级的哀伤。


但也不是没有过,听着歌,坐在地铁里都会哭出来,去TMD高级,谁都有脆弱的时候。

“其实,我怕狗……”


5岁的时候特别倔强,特别小大人,幼儿园放学不准妈妈来接,要自己走回家。我妈说,我本来和其他小朋友说说笑笑地出来,一看到她在门口等我,我就憋着个小脸气呼呼地,也不理她,自己走自己的。


后来有一天,我妈没来,我自己走回家,可高兴了。离家门口还有一条河的时候,五岁的我遇到了两条土狗的前后夹击,那个时候觉得那两条狗巨大,汪汪叫得整条街都听得见。走亲戚的时候听别人说过小孩儿被狼狗咬掉耳朵的故事,我就不敢走了,蹲在原地开始一边哭一边往家的方向喊。


后来我姨母听到了来救了我,再后来我再没要求过自己回家。



一个如今想来有些可笑的关于脆弱的故事,但直至今天,狗狗还是能让我瞬间肾上腺素飙升。


但这是一个爱狗的时代,好像所有人都喜欢狗(或者猫),喜欢小动物是一个加分项,让人看起来阳光有爱心。宠物狗很可爱,很萌,怕狗变成很奇怪的特质,显得不合群,在某些场合甚至会给别人带来麻烦所以我很少告诉别人我怕狗。


从小亲近的姐姐家养了两条大狗之后,我几乎就不去了。每逢节日登门之前,老妈总会打电话过去请姐姐先把狗狗关进笼子。


和朋友在路上走遇到行人牵着狗狗走过来,我会不动声色地走到远离它的一边。


一个人走在路上遇到狗,会屏气凝神,注意自己的脚步不会太快也不会太慢,这样就不会引起狗的注意,耳朵全神贯注地听着狗狗有没有跟上来……


看到蟑螂我都可以拿起拖鞋,一路追击,一巴掌拍死;看到蜘蛛我会淡定抽一张纸巾,啪一声拍到墙上然后KO。


但是我怕狗……看在我其实很勇敢的份上,怕狗这件事其实也没那么不可原谅吧!



“爸妈在客厅吵架,我窝在房间里哭”



我并不出身在一个模范家庭,和所有普通家庭一样,爸妈有分歧,有争吵,只是我任性的俩家长不太会消化自己的情绪,所以砸筷子,掀盘子,扔酒瓶这种事情或许比普通家庭多一些……


离开他们之后,那些年日复一日的争吵似乎消失在我的记忆里。年岁消磨了他们的盛气凌人,学会示弱学会沉默,给了他们更多和平。


大学的有一天,陪朋友过生日,俩人坐在教学楼前的楼梯上聊到凌晨三点。朋友说起自己严肃的父亲,说起以前的事,无奈又痛苦。我靠在柱子上眼泪突然就下来了,无助感孤独感还有害怕都留在了记忆里,只剩下深深的荒唐感和疏离感。我絮絮叨叨地细数那些年把我吓坏的一桩一桩。


最好笑是有一次我拿这个当挡箭牌,考试试卷要家长签字,我给忘了。我们班主任特别凶,把我叫到外面问我为什么没签字,我就低着头说,我爸妈昨天吵架了,我没敢拿给他们看。特别凶的班主任立马就软了,一边安慰我一边说没事。



我们坐在露天的深夜里,地上凉凉的,仿佛回到那个小房间,我靠着房门坐在地上,隔着门板听到他们激烈的争吵和东西碰撞的声音,我把自己抱成一团,擦眼泪擤鼻涕的纸巾在身边堆成一圈。


现在长大了,就算哭也会找个舒服的地方,要么窝在床上,空调要打在合适的温度;要么去河边,喝点酒放点音乐,躺在河边草地上哭的打颤颤。


幸好,我们长大了,这些都过去了。


“我们都有,‘未来焦虑症’……”



什么是“未来焦虑症”,大概就是一想到未来就觉得迷茫,对既定的路线不甚满意又没有勇气和能力重新开辟,害怕未来不符合希望,害怕未来得不到快乐,害怕身边的人未来会离开……从而导致的,当下无论做什么都觉得毫无意义,感觉未来完全不可控的,一种焦虑吧。



越长大越觉得,选择没有好坏。如果对你而言,两个选择优劣一眼就显现,你就无需纠结。让你纠结的选择,大多没有绝对的好坏。所以面对朋友把大量时间花费在做选择上,我都给“建议”:“随便选一个,反正都一样。”朋友说我是“反智主义”,我觉得自己站在真理这一边。


但是站在真理这一边总是要付出代价的。


“未来焦虑症”,多发生在我无法控制自己的生活的时候。比如,把任务压到ddl做却没能按时完成;单身一年没有遇到喜欢的人;睡懒觉的欲望大于发财;出去浪精心打扮一波,却发现其他姑娘都比自己好看……


怎么努力都没用,怎么选择都一样,我失去了对自己行动力的管辖权……


每当这个时候就会很失落很无助,不知所措,自己拿自己没办法的那种感觉。


不知道为什么,有些时候就是有一些冲动,脑袋里就想给某一个人打电话。“未来焦虑症”发作的时候我就只想给我一个十年发小打电话,大概因为我们算是病友吧……



我们都充满困惑和无助,有时候我躲在车库,焦虑地用脚尖一下一下踢墙根,来回踱步子,然后给她打电话。她是一个爱说脏话的老好人,她骂我就闲的蛋疼想太多。然后扭过头就问我,她未来应该怎么办。


这样的互助电话大概会持续一到两小时之久,毫无成果,但绝对温暖感人。就像战地兄弟连一样,虽然还是会死,但是兄弟情升华了我的精神。



我们的病友情就是我“未来焦虑症”的解药。


事实证明,的确就是闲的蛋疼,想什么想,把手头的事情做了,真的尽力了,你就会发现,生活可控的部分远远大于不可控的。


三封脆弱坦白书写完了,我发现自己大概不是一个乐于煽情的人。就像我说的,我真正脆弱的时候,留在人前的,只有大笑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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